《法制日报》:大家怎么创作?为啥学习语言?

应华东师范大学法语系和法语俱乐部的邀请,刚刚凭借新作《oh…》荣获本年度法国重要文学奖项“行际盟友奖”的菲利普·迪昂(PilippeDjian),专程为华东师大外语学院师生送来了一场率真有趣的文学讲座。

美国出版的一本关于拉美现代文学作家辞典中,智利的条目下只提及三个作家:何塞·多诺索、伊萨贝尔·阿连德和安东尼奥·斯卡尔梅达。有人认为,斯卡尔梅达是继鲁尔福、加尔西亚·马尔克斯、奥内迪和科塔萨尔之后拉丁美洲最优秀的现实主义作家。
斯卡尔梅达1940年生于智利安托法卡斯达。曾就读于智利师范学院和纽约哥伦比亚大学,学习哲学和文学。他9岁开始写作,很早有作品见诸报章。斯卡尔梅达最先发表的作品是短篇故事,1967年发表故事集《热情》,获得好评。1969年,他以短篇故事集《瓦房顶上的裸体人》获得“拉美文学之家”大奖,奠定了走上文学创作道路的基础,也是“爆炸后文学”时代开始的重要标志。1973年皮诺切特发动军事政变,,斯氏被迫流亡德国15年,他并没有放弃文学创作,陆续发表了短篇故事集《自由的子弹》、小说《我梦见雪在燃烧》《什么也没发生》。
斯卡尔梅达自认为“不过问政治,不和政客来往,不和资产阶级搀和,不加入任何组织,全力以赴去想像”。但在现实生活中,他会以笔为利器,鞭笞敌人,抒发政治主张。在向往社会民主的心境下,他于1982年发表文学生涯中的一部重要作品——《叛乱》,这部小说奠定了他在拉美文坛上的重要位置。小说以尼加拉瓜人民反对索莫萨独裁政权为背景,表达了作者坚信人民斗争必然战胜反动独裁者的信念。美国评论家认为,作者用诗歌一般精练、丰富而生动的语言,以写实和文学夸张相结合的手法,写出了朴实人民的大智大勇。
众所周知,在智利诞生了一位伟大诗人——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巴勃罗·聂鲁达。聂鲁达是斯卡尔梅达的导师和朋友,亲自指引他走上了文学创作道路。在德国流亡期间,斯卡尔梅达以聂鲁达与其邮递员之间的友谊为素材写过一个剧本。1983年聂鲁达逝世十周年之际,当时已很有名气的斯卡尔梅达倡议国内每位作家创作一部小说,以纪念诗人。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,诞生了《火热的耐心》一书(后来称之为《聂鲁达的邮递员》)。令作家本人也始料不及的是,小说一发表便得到如潮好评,除了迅速被译成多种文字,还被选作欧洲和拉美很多国家大、中学校的教科书。1994年,英国著名导演雷德福,再次将其搬上银幕,即电影《邮差》。该影片获1996年第68届奥斯卡金像奖五项提名,最终获得最佳原创音乐奖。作者承认他“迟迟不能从这部作品的巨大成功中走出来”。不知出于读者意愿还是影视效应,人们习惯称这部小说为《聂鲁达的邮递员》,或更加简单地称之为《邮递员》,作家也接受人们的选择,以《聂鲁达的邮递员》为正名,以《火热的耐心》为副书名再版小说。
之后作家经历了长时间的“沉寂”,甚至被戏称为“一个忘了写作的作家”。他似乎成了一位电影人,他之前发表的所有小说都被拍成了电影,还受邀将二十几部名著改编成电影。虽则如此,他并没离开所爱的文学事业。1990年斯卡尔梅达回到祖国,创办了电视节目“书秀”,以生动活泼的形式介绍文学,后又更名为“书塔”,邀请拉美地区的著名作家参与,并转播到美国、西班牙、巴西、葡萄牙等地。
长时间沉寂之后,斯卡尔梅达向读者奉献上他的新作:长篇小说《诗人的婚礼》,在拉美文坛再掀热潮。这部移民题材小说的创新之处在于用现代的方式把人的爱情、心理活动和历史有机地浓缩为一体。主人公全是小人物,他们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,完成了一些英雄创举,而他们也正是重大历史事件的牺牲品。有人称这部作品为“反史诗文学”。小说于2000年5月获得智利阿尔达索尔文学奖。2001年,他又创作出版了《诗人的婚礼》的姊妹篇《长号手带来的女孩》。
如果说“爆炸文学”中的主人公们沉陷于神秘、昏暗甚至有时为某种不可认识的信条所束缚,那么斯氏笔下的主人公则大胆、活跃、充满激情。虽然他们多是小人物,但作者赋予了主人公一种信念,使某种行动和想法成为可能,某种“幻想”或“魔幻”与现实生活有着密切联系,于是一个新的文学境界产生了,这正是“爆炸后文学”的一个特点。“爆炸后文学”的另一特点就是读者看到了在“爆炸文学”中几乎被遗忘的情感描述,具体来说就是对爱情的描述。即使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,也能充满激情地冲破障碍,去和对方沟通、表示爱慕。
安赫尔·拉玛曾经说过,拉丁美洲最好的文学作品是中篇小说,因为它是讲述一个完整故事的最好方式,《佩德罗·巴拉莫》《没有人给他写信的上尉》以及斯氏的《什么也没发生》《聂鲁达的邮递员》都是很好的范例。在《聂鲁达的邮递员》中,作者用精心选择的词汇串联全书,用形象化的语言表达复杂的思维和概念,所以有人称,斯氏作品使用的是魔幻语言,反复咂摸会越来越有味道。斯卡尔梅达认为,诗歌是使人们理解世界魅力的最好方式。在《聂鲁达的邮递员》中,作者用诗歌不但使两个对立的世界有了联系,而且诗人艺术的世界和邮递员卑微的世界在现实生活中还在延续。在现当代作家随着时代的发展,发明了无数几乎令人眩晕的写作手法时,斯卡尔梅达始终没有丢弃传统写作手段;在很多人对此几乎不屑一顾时,他却把传统中很多优秀的东西发挥到了极致。如在短篇故事《相好》中,男主人公把他捧在手里的姑娘的脚比作“一小块阳光”。总之,在作者的笔下,词汇是桥梁,可以沟通心灵间分离的距离;语言是媒介,使有形的物质世界和无形的精神世界结合。
斯卡尔梅达另一突出的写作风格就是幽默和嘲讽。在《叛乱》和《聂鲁达的邮递员》中,他用嘲讽无情地打击敌人,善意地嘲弄他所热爱的主人公们。作者坦言:“‘嘲讽’是我的文学作品中不可或缺的东西,无论是嘲讽他人还是自嘲,它使故事中的一些提法、话语、情节能够保持在和读者形成一种共谋关系的状态,‘嘲讽’也避免了作者主观、武断、强加于人的口气。”斯氏文学创作对这一手段的运用,在他所有的作品中都有充分展示,可以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斯卡尔梅达认为,他从事写作,是出于想写些什么的冲动,并没有以故事来教育他人的目的。他大胆使用充满诗意、缺少理性的联想——确切地说,是体现了魔幻现实主义写作手法的联想,用语言成就了纷乱复杂的形象,产生了自然灵活的效果,完成了沟通的目的。斯卡尔梅达认为,这也是讲述生活中高度紧张状态的“秘密武器”。这些都令人想到他和上一代魔幻现实主义作家难分难解的渊源。
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“爆炸文学”作家的强大实力,对后来的作家形成强大的挑战,因此,很多“爆炸文学”后的作家,虽然才华横溢,仍然不可挽救地在上一代作家杰出“技艺”的风浪中翻船。而斯卡尔梅达,凭借他的写作主题、不落窠臼的选材、对“魔幻现实主义”巧妙的发展和使用,特别是丰富多彩的语言,不但免于沉没,而且成为其中的佼佼者。

betway体育,作家教你怎样面对世界

菲利普·迪昂与写作结缘,是在中学时代。班上新来的一位同学成为了他的同桌,“他十四岁,之前从未上过学,却知识丰富,”迪昂说,“他向我提议我们每天互相写信,这就是我写作的开端。”年少的迪昂非常享受写信时候那种安静和谐的状态。

迪昂同时开始大量阅读书籍。相较于法国文学,他更喜欢和受益于美国作家的作品,如雷蒙·卡佛、亨利·米勒,以及《在路上》的作者杰克·鲁亚克。“我认为作家首先要教人去生活。”迪昂说,“我刚才提到的作家们,他们在写作之余还有别的职业,汽车修理工或是水管工,他们的文学讲的是真实的生活。”

迪昂认为,作家可以影响人们看待世界的眼光。阅读教会了他怎样面对世界,就像站在路边过马路的时候,他们会教你怎样辨别红绿灯,怎样穿过马路。正因如此,迪昂以他鲜明的文字风格。被视为反对世俗文学传统的作家,甚至有“垮掉的一代”的法国代言人之称。

文学和电影的手法不同

菲利普·迪昂表示,如果读者只是通过那部同名小说改编的电影《早晨37°2》(又名:《巴黎野玫瑰》)去认识他,这令他感到难以忍受。“那是导演让·雅克·贝纳克斯的成功,不是我的成功。”讲座中迪昂再次强调,“贝纳克斯的审美情趣与我完全不同,甚至是截然相反的。”

例如小说开头一笔带过的黄色小汽车,在影片中则自始至终陪伴着男主人公反复出现,和全片浓郁的冷暖对比色调以及一只白色猫咪一起,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视觉符号,而这些影像表达,迪昂都毫不掩饰地评价为“太过分了”“糟透了”。

他并不反对文学作品的电影改编,这对作品来说没有什么害处。“只是作为作家,我要为小说辩护,我认为小说要比电影好。”他笑称,“文学与电影是不同的,这也是为什么一个好的导演往往不喜欢和作家合作,即便他要改编一部文学作品,他也应当懂得中间的过程不是一个简单的翻译式的过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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