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鲁南小城的传说》|17.鲁南扛把子的风流逸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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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、鲁南扛把子的风流韵事

三十六、鲁南四年演了一场戏

文/袁俊伟

文/袁俊伟

(一)

(一)

我们在鲁南遇到很多姑娘,给他们写过不少诗,有一点我敢打包票,只亲过一个,其他的事情想做也没有胆子做。不过峰哥的话,我就不知道了,他倒是常说一些床笫之事,就像开经验交流会,不过一说起来像是一部小说,不晓得是该相信呢,还是相信呢。我始终相信,峰哥虽然平时爱龇个牛逼,但是喝完酒,一帮大老爷们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,倒是实打实的倾囊相授,不带半点隐瞒的。

归期已定,我又在日历本书画来画去地涂鸦,思忖着几号回去,几号回来,去了做些什么,看哪些人,该惦念的实在太多了,都不晓得从哪下手。我肯定知道第一件事就是掐个头掐个尾巴,然后把火车票给买了,其余的就慢慢来吧,因为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,就像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哭过了,要是真到了那天哭了可怎么办,我一哭,峰哥还不得跟着哭,峰哥一哭,焦哥和浩子不得跟着哭,慢慢地,全校可就要狼嚎一片了。

男人围在一起喝酒总会谈论女人,就和女人嗑瓜子的时候总会谈论男人一样,这个问题讨论起来,无可厚非,饮食男女,人之大欲。既然是下半身的事情有时候都把控不住,那更别指望一张嘴巴能守身如玉了。兄弟几个喝完酒经常讲,少儿不宜,一些赤裸裸的场面可以脑补,不过从不在小姑娘面前犯这些忌讳。我经常带小姑娘去酒桌吃饭,每次看着苗头不对,就让小姑娘们先走。

这样一点都没个山东大汉大口喝酒,大口吃肉的样子,怪难为情,可是我们晓得昆曲《林冲夜奔》里有段唱词是“男儿有泪不轻弹。”但是后面还联了一句“只是未到伤心处”。在港台的诸多明星里,我特别喜欢刘德华,因为他会演戏,会唱歌,还会填词,“男人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,尝尝阔别已久眼泪的滋味,就算下雨也是一种美,不如好好把握这个机会,痛哭一回。”这首歌该是今年毕业季的结束曲了。

喝酒的这几个兄弟,都有女人,除了我,峰哥的女人最多,这是我实打实佩服的,但是我却从没嫉妒过,因为我没见过。

我这本东西,从刚开始的十篇,如今陆陆续续地竟然写到快四十篇了,如我刚开始所预见得,压根就写不完,写到三十万字又怎么样,甚至可以写到三百万字,可该离开的时候还得离开,该停笔的时候还得停笔,我已经预想好了结尾了。在那个归期到来之前,把遗漏的东西该记一记的记一记,把该说的话说一说,把该想的人也想一想,然后就把离开那天发生的事情作为这十好几万字的结尾吧。

大家喝完酒都爱吹牛逼,当他们面的时候,我也会吹牛逼我认识很多姑娘,不过这种东西就像我写东西一样,我自己都不晓得是真的发生过,还是假的发生过,艺术真实以生活真实为原型的,但是写字的人总有吹牛逼的臭毛病,把自己看作潘安,似乎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归自己所有,被爱妄想症,既然我拥有了全世界的女人,这些事情就很少想了。这么一来,似乎有了一些元小说的色彩,大家可千万别被这个爱吹牛逼的汉人骗了,尤其是小姑娘。

我们的学校,我都不晓得说什么好,男女比例应该在一比七左右,因为我目所能及的男女生宿舍楼比例就是如此。男生所能拥有的宿舍楼实在是太少了,甚至有一栋被称作鸳鸯楼,无非就是男女生一人一半,从中间劈开,用铁门和磨砂窗户给封死,人是无法窜来窜去的,但是声音可以啊,相邻的宿舍互相敲墙壁,慢慢的很多人竟然学会了像摩斯密码一类的谜语来,一开始隔空传声,在校园里,通过那种暗语,竟然互相发现了对方,结果还成就了一段美丽而伤感的校园爱情,这种事情不在少数,流传得久了去了,但是我可没有经历过。

我的毕业论文就是讨论两性和谐关系的,借着一个性别诗学的幌子,拉来整部现当代文学史堆积字数,然后得了三万字的文稿,大体是讲两性和谐是基于两性平等而言的,这种平等有望实现。但是当我写完了三万字以后,我就发现性别诗学是一个悖论,两性和谐就是一个笑话,除非把天底下的男人都阉割了,或者让天下的女人都闭嘴不再说话。情感都是活的,而理论都是死的,那么活生生的情感怎么可能会让死气沉沉的理论给概括或者总结呢。

宿舍里的事情很多,零零碎碎的闹了四年,有笑声,有吵架声,有各种有的和不该有的声音,不过风风火火或者平平淡淡得都过去了,无非是闭上眼睛,一睁开,一天过去了,再闭上眼睛,再睁开就是四年过去了。大学宿舍都是五湖四海的人不晓得上辈子结了什么怨,或者谁多瞟了谁几眼,反正都莫名其妙地聚在了一起,出演了四年的逗逼剧,剧情性一点都不比那部校园情景剧《麻辣隔壁》差上分毫。

自打埃斯库罗斯写《俄瑞斯忒亚》的时候,俄瑞斯忒亚为父亲阿伽门农报仇而杀死母亲克吕泰默斯特拉,遭受复仇女神追杀,在雅典娜帮助下而逃脱罪行,这就标志着母系社会被父系社会所取代,是雅典娜背叛了自己的女性同胞,这种状况以旧石器时代进化到了新时期时代为结果,自此人类社会便长久沦为了男权社会,直到如今。不过倘若要说女权的话,首先还得让女人先接受啊,说来说去,又是一地鸡毛了,尤其在这个庸俗的物质社会。

在大学宿舍里头,似乎总会有一个人一天到晚玩游戏,有一个人早出晚归地去自习室学习,有一个人成天在外面上班,还有谈恋爱的,打篮球的。反正到了晚上,日光灯一灭,床铺上都会闪现一道道蓝光,就像是猫眼睛里的幽怨。不一会有人打呼了,有人磨牙了,有人说梦话了,甚至有人梦游,梦游的症状还是较为轻微,无非是自己开了门进去,走到门口又回来关门,第二天问他问什么出去又进来,反正他肯定不晓得。

在这个男权社会里,我特别同情女人,水做的,清爽。一度厌恶男人,一团臭泥巴。在这个两性不平等的社会里,到处都充满着男性的虚妄,甚至造就了一种称之为处女情结的畸形变异,同宿舍就有人如此认为,反正被单常年都是湿的。好在哥们几个一起喝酒的从没这种糟粕的想法,因为世界上只有两种生物拥有处女膜,鼹鼠和人类,鼹鼠自然不会赋予它伦理意义上的虚妄,倘若人类如此,那就是自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。

印象最深的,肯定是宿舍里的各种矛盾,没有矛盾,哪来的剧情性。白日同学有起床气,睡觉的时候,谁敢发出的声音太大,他肯定要跳起来杀死你。可偏偏看小说爆炸的哥们喜欢在床上做运动,把浴巾铺着,那条浴巾每次洗完澡擦一下就挂在床上,反正从没见过洗过,他一会俯卧撑,一会仰卧起坐,木头床就会吱吱呀呀地叫,几句话没说的过去,肯定吵一架。广东哥一天到晚打嗝,也不晓得为什么打嗝,反正声音很大,从没都没见他好好地坐在椅子上,他都是蹲着,一件衣服汗衫还得把双膝罩住,等到下次穿得时候,一件衣服就拖到了地上。

离开学校的那个时候,我们两个走在学校的林荫道上,路上全是牵手的情侣们,我怅然若失,“我是不是大学四年没谈恋爱啊。”峰哥倒是喜欢开个玩笑,“对啊,我也没谈。”我应和一句,“确实啊,峰哥可是一个处男,专业处男一百年。”他来劲了,“这倒不必,我结婚前永远是处男。”

天天忙活班务的哥们吧,一回宿舍就是躺在床上看糗百,一边看一边笑,没事喜欢买鞋,一脱鞋,宿舍弥漫一股味道,鞋子怕洗了,那方便直接扔进洗衣机,后来洗衣机都没用了。高干子弟吧,肯定会偷偷摸摸地告诉人,前几天有人得罪了他,他打了一个电话,就把那个学生给开除了,在鲁南小城,黑白两道通吃,横竖几包烟的事情,每次说完,总要问人去借圣经,说是感觉自己罪孽深重,非要读点圣经消消业障,也不怕孔二爷从孔林里爬出来打他。

我是不隐瞒的,我确实也谈了一个,两个苹果换了一个小姑娘,牵了个手,亲了个嘴,然后就真的没有然后了,一个月之后就搬出《男人的一半是女人》里,类似许灵均对黄香久的那个厚颜无耻的借口,“我怕一年之后伤害你,趁着还没本事拿起来的时候,我轻轻放下把。”小女孩送了我一盒巧克力,我一直放在床底下,想着毕业前还给她,又怕太伤她自尊心。此后姑娘常和男朋友走在学校里,我看着也时常为她高兴。这应该就是我大学后两年里唯一一段恋爱经历了。

一个宿舍都有一个宿舍的故事。贾哥的习惯也不好,总是喜欢把脏衣服乱放,我夏天的时候给他收拾东西,床下下塞了一条秋裤,秋裤上长了毛,除了一大块污渍外,还爬了小虫子。贾哥原来睡下铺,彤哥睡上铺,他总是骂彤哥:“能不能没事不要薅吊毛,全掉我床上来了。”后来贾哥搬宿舍没占到位置,大吵了一架:“你们睡这里吧,我不搬了。”没人搭理他,他就自己搬过来了,睡在了峰哥上铺,从此峰哥床前的桌子上,就落满了各种弯弯曲曲的,粗细不均匀的体毛。海哥和男朋友搬出去了,从此与世隔绝。李哥也和女朋友搬出去了,不过时常回来摔电话:“阿振,快给我报警,大沂河有一个丑货要跳河。”

(二)

振哥是个很厉害的人,天天骑着车绕着鲁南小城到处春游,甚至跑到枣庄乡下做传销,不过结识了好多会唱圣经歌曲的老大娘,反正那段时间,电话没人接,秋秋没人理,毕业证要不要都无所谓。彪哥实在太神秘了,他的故事就像他一顿饭吃五个馒头,一个肉夹馍和一碗面条的胃口一样让人猜测不透,深不可测,总有很长一段时间一句话也不说,然后留一张字条就出门了,谁也不晓得他去了哪里,半个月后回来了,特别能聊天,特别会说话,一问,在湖南湖北一带玩了一圈,慢慢地,这种事情就有了一个周期。

我有一个臭毛病,每次和峰哥出去吃饭的时候,总喜欢拉个小姑娘去一起玩玩,两个人说话实在太闷了,一桌子兄弟说来说去永远是那几个话题,围着小姑娘来些新鲜话题也总是可以调节调节气氛的。所以那几年里,我经常把姑娘们喊出去陪我们一起吃饭,也没摩擦出什么爱情,心里有一把秤了,很多事情自然是不会发生了。

彤哥无非是天天掉东西,天天想着翠翠,可是又追不到,以前有个姑娘喜欢他,晚上给他打电话,结果彤哥很恼怒,直接问:“你一个女孩子,怎么天天给男孩子打电话啊。”他每天都在找东西,峰哥就问他:“以后生了孩子,带孩子出去玩,结果带不回来怎么办。”彤哥摸了摸脑袋,说:“我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。”

这一点也成了别人诟病我双子男的借口,我想想自己也是够花的,不过顶多是思想上的流氓,生活里可是一个好儿郎。峰哥和我不一样,我是思想的巨人,行动的矮子,他是说做就做的人,一向雷厉风行,一出手就要重整乾坤,留不得一丝犹豫和延宕。

(二)

那个时候,峰哥一天到晚看TVB版的《天龙八部》,《难念的经》的旋律一出来,乔峰就踏着轻功冲了出来,降龙十八掌,在百万大军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,他永远是打不死的英雄。可是乔峰爱得太束缚了,这种束缚就像是我行为层面的爱情,我自然喜欢段正淳的爱情,每一段爱都爱得至死不渝,爱得泛滥,多情而又深情,他的男人一面不比乔峰差分毫,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,没有人能怀疑段正淳对待爱情的真切度,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女人肯为他而死,他最后也为了女人而死,虽然忠贞这个词在世俗面前都需要重新定义。我着实是欣赏段正淳的,但段正淳的事情全都让峰哥做来了。

隔壁宿舍的故事也很好玩,每次宿舍有好酒好菜,都要把我和峰哥叫过去,峰哥不仅传授他们如何盗墓,还会倒卖他各种社会经验,把这些大三的小孩唬得一愣一愣,他们宿舍老大阿福总是会说,“峰哥说的句句属实,我们临沂人绝不呲牛逼。”老二在学校里是个传奇的人物,同我们宿舍振哥一样,四年从来洗过澡,但是振哥就是一个头像鸡窝,身上不脏,但是老二身上是沟壑纵横,他总是在搓泥,宿舍的人就会说:“老二,别搓了,身上的纹身都快搓没了。”老二不管,下楼打菜,戴着一个耳机从学校南头唱到学校北头,那是一头来自西伯利亚的北极熊,嘶吼出具有穿透时空的震撼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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